又一个平凡的晚上,我洗过澡半躺在床上,手捧着一杯花茶,目光无焦点,想着植物插画的事。画册已经送到我们馆里,同事们在做进一步研究和资料搜集。可惜除了之前的初步结果,目前还没有什么新发现。
「有心事?」伊莎贝突然问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做日常护肤程序。她涂上精华液,手指轻拍脸颊,让液体慢慢吸收。她从镜子里瞄向我,等待我的回答。
我将茶杯放到床头柜上:「之前我到J市是去看一本十九世纪的画册,里面全是植物插画。植物都没有标示,作者只留下一个缩写G.M.。我们找过植物学家和艺术家做初步鉴定,借用洁丝的讲法就是耐人寻味。」
伊莎贝挑了挑眉问:「什么样的插画?是彩绘还是素描?」
「是精致的彩色画,艺术家的说法是笔触非常细腻。植物学家说有些插画上的植物应该已经灭绝了,也有一些他们怎么都认不出来,猜想是某些意外的杂交品种…」我轻叹一口气继续说:「我有个预感,这些插画很可能是珍贵的资料,但又没有头绪。」
伊莎贝涂完晚霜,动作灵巧地跳到床上跪坐在我旁边。她看着我眨眨眼,期待地问:「可以给我看看吗?」
看到她好奇的样子,我微笑拿起手机翻找相簿:「给妳看一下。这是我那天在J市那边拍的。」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接过手机,随手滑了几下。她皱眉,有点嫌弃地说:「光线不足,而且你手机镜头是不是要清洁一下?这样很难看到细节耶。」
「有高解析度的图档,我可以电邮几幅给妳用电脑看。」我笑着说,取回手机操作电邮。
伊莎贝跳下床去拿笔记本电脑,又弹回床上催促:「快快快!」
「有那么急吗?」我按下传送键。「好了。检查邮箱吧。」
她在被子上找了个舒服位置,熟练地操作电脑。她眯起眼睛看着屏幕,快速地点击触控板,将插图放大缩小又旋转,还打开了某个专业绘图软体检视颜色值。「有意思喔…」她自言自语道。
我见她神色专注,没有打扰,心里突然有一丝期待。 毕竟伊莎贝是个画家,也是艺术收藏顾问,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见解。
她动作停下来,盯着其中一幅插图说:「从笔法几乎可以肯定这几幅图是同一个人画的。我觉得屏幕上的颜色跟实物应该没有很大的落差,假设它们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严重褪色,我蛮在意那些颜色的选择。」
「妳也觉得不寻常吧?我们找的艺术家说这位画家可能有某种意图。」我雀跃地说。
「嗯…很有趣的说法。我总觉得有几幅有点怪怪的,可又说不上来。当然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…可以给我看其他的吗?」
「可以啊。不过不是现在吧?」
「当然不是。现在要睡觉。」伊莎贝伸了个懒腰,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。
我翻开被子躺下,展开手臂拍拍肩膀。伊莎贝蜷缩到我怀中,我拉好被子,在她额头印上一吻。她擡头亲我的唇,轻声道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