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后来季姿琳怎幺样了。
她扔下那句话后立马就跑了。笑话,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的,在场那几个明显不是朋友,撂下狠话后不跑难道被群殴吗?
隐约只记得转头一刹那,季姿琳瞬间泛红的眼,闪烁着噬人的光。
匆忙中似乎撞上了某道人影,也没看清是谁,她忙低头说“对不起”,正欲继续往前冲去,却低低听到一声唤。
“小夏?”
沉稳的声音中沾着惊异。
她止住脚步,擡头看到了林志谦。
当然,还有风情万种高贵优雅的林夫人季澜,此刻正朝她温柔地笑。
至少,看上去很温柔。
“初夏,好久不见了。五年来一直都没法联系你,你到哪里去了?怎幺也不说一声。”季澜走过来,挽起她的手,状似心疼地问道。
林初夏不露痕迹地挣开她的手,捋了捋头发,笑道:“去旅游了一阵,放松一下心情。”
“流影那孩子发生那样的事,姿琳整天都以泪洗面,你还有心情去旅游!”林志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叱。
“爸,你年纪也不小了,少动气。”她不咸不淡地说,旁人看来很是有凉薄的味道。“老是这样粗声粗气的,血压老下不去,退休了怎幺办?”
“你···你这个……”
林志谦真怒了,一口气哽在喉咙,话也说不连贯。
季澜一看赶紧过去给他顺背:“别气了,我想初夏没那个意思。”
她却是不要顺着季澜给的台阶:“林夫人,你就别装了,你对我存什幺心思,我们心知肚明。当然我也对你没什幺好感,大家半斤八两,省下这两口气吧!”
季澜到底活了几十年,道行比季姿琳高得多了,被她这样抢白,脸色都没变一下,只是装模作样地叹息:“这孩子啊……到底什幺时候才能明白我的苦心啊。”
林初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。
“在外面野了五年,真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!你把姿琳害成那样,你还脸来这里!”
林志谦越说越怒,似乎要冲上来打她了。
“什幺脸啊!要是跟季姿琳那两母女一样的龌龊脸我还不要了!”
林初夏凉凉说道,“难不成要跟你一样?还是跟李心怡一样?那我早跟她一样,几百年前就得肺痨病死在路边了,还没有人来收尸!”
“啪——”
刚才她好不容易在季姿琳那儿护住的另外半边脸,如今赫然多了五道触目惊心的印痕。
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嘲讽地笑了笑。
身后似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然后,她就听到慕庭轩清冷的声音:“林初夏,我现在要回去,一分钟内我要看到我的车停在酒店门口。”
追来的还有顾流川,季姿琳……他们的目光统统落在她身上,似乎都在看笑话。
她没有回应慕庭轩,撇下众人独自走向门口。
穿越形形色、色神色各异聚集在周围的人群,她努力挺直脊背,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一点也不萧索。
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幺事,也不知道慕庭轩是怎样搞定众人的,又是怎幺解释他跟她之间的关系的,还有承诺怎样处置她的。
她什幺也没空去想。
打了个电话,让老王停车在酒店门口接慕庭轩,自己就这幺打算步行回去。
离开的时候,她身后传来叮铃铃的手机铃声。
老王似乎接到了慕庭轩电话,语气很恭敬,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,走了一阵,老王就开着车追了上来。
“林小姐,慕先生让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她没有回头,一头扎进了无尽的夜色里。
……
回到家洗完澡后,她一直挨在落地窗边角处,双眼无意识地锁定窗外的某一处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幺,只是脑海不停第闪过一些画面,原本黑白的片段如今又重新复活起来,焕发出鲜艳的颜色。
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,她觉得身体很僵硬。
但是神经似乎瘫软了一般,完全不能动,于是只好继续这样的姿势,望着不知名的风景。
直到慕庭轩回来,门口传来清脆的开锁声,她也没能回想起来自己到底看了什幺。
他非常生气。
她很清晰地接受到这个讯息,因为他抓着她双肩的手非常用力,指甲都快要陷进皮肤里了。
“林初夏,你真行啊!”
慕庭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她瞟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手上的劲道加大,慕庭轩深沉的眼渐渐酝酿一股暴风雨。
她依旧眼神空洞,实在没心情应付他。
这个时候,要是他真要强来,她也很难给他什幺回应。
“看着我!”
慕庭轩朝她怒喝一声,她觉得有些耳鸣。
“看着呢,有话快说。”
她懒懒散散地应道。
慕庭轩却是没有了下文。
林初夏倒是开口了,“你早就知道季姿琳回来了,对吗?”
慕庭轩楞了一下,没有回答她,良久屋内寂静一片。
最后慕庭轩重重甩开了她,扔下一袋伤药。
“赶快给我弄好你的脸,看着就糟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