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祁用浴巾把李桐裹严实,单手抱小孩似的兜着她从衣柜里扯了件衣服给她套上,低头看了眼李桐,女人被他折腾得够呛,脸颊还有没散去的潮红,身体还带着他留下的痕迹,睡着的样子难得的乖。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,轻笑一声,随即收回手,把床单扯下来扔进脏衣篓,才把她塞进干爽的被窝。
顾祁站在落地窗前,点燃一支烟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,老两口今天又打了电话让他早点回去。
顾洲死了,顾家产业的天平彻底倾斜。海外部分一直归他,国内业务则是顾延铮在管,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,顾家现如今的格局即将重新洗牌,顾家人未必愿意看到他回来插手,甚至连那位好哥哥,估计也不会乐意。
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资本角逐,对顾洲而言,顾祁是个意外,是年轻时的一时冲动换来的麻烦,而对顾祁来说,这个老头子不过是个消失多年的生物学父亲,没有半点感情。
真正让他想要出手的,是那间公司——母亲苏珊倾注全部心血的地方。
顾祁吸了一口烟,指尖轻弹,烟灰落在烟灰缸里,夜色沉沉,灯光落在他眉眼间,显得那张脸愈发冷冽。
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,再回去见见老两口吧……
带上李桐。
习日,清晨。
李桐醒得很早,她睡得极不安稳,梦境混乱又漫长,她一整晚都像被困在一场无声的默剧电影里,挣脱不开。睁眼时天色微亮,她盯着天花板怔了几秒,嗓子干涩,头痛欲裂,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界限。
她翻身下床,头晕目眩地撑住额角,身上还带着昨夜的余韵,甚至有些酸软。她冷着脸进浴室,打开冷水冲了会儿脸,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剧组的工作一如既往地繁忙,她坐在化妆间里闭目养神,化妆师涂着粉底的时候停了一下,疑惑地看着她:“桐桐,你昨晚没睡好吗?”
李桐睁开眼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底淤着淡淡的青色。
她淡淡道:“没什幺。”
嘴上这幺说,突然又想起昨晚的梦,她梦见母亲冷冷地望着她,说她的眼睛让人恶心,像极了那个人。她梦见父亲摔碎酒瓶,骂她是个多余的东西,恶狠狠地拽着母亲的头发,扯着她往地上拖。她梦见自己在昏暗潮湿的屋子里躲在角落,听着外面传来的争吵、辱骂和暴力声……
她呼吸一滞,强行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撕扯出去。
助理在旁边喊她:“李姐,该上场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剧组拍摄现场
“卡!!”
导演的怒吼几乎震破了片场的天花板。
场务、灯光、摄像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空气瞬间凝固,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,悄悄往后缩了缩,生怕被这股火气波及。
导演黑着脸,目光死死盯着李桐,像是随时会爆炸:“李桐,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,还是觉得你演得很牛逼?”
李桐站在场地中央,低垂着眼,神色淡漠,甚至连一点愧疚都没有。
她的对手演员偷偷看了她一眼,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,仿佛她身上带着什幺瘟疫。
今天已经是第五次NG了,不是卡词,就是表情不到位,情绪完全进不了戏,跟她对戏简直是一种折磨。
导演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快被她气笑了,伸手指着她,语气发狠:“你自己看看回放,看看你那是什幺表情?这是情绪崩溃?!你是念课文呢?!”
场记小声提醒:“导演,李姐脸色不太好……”
“她脸色不好?那我脸色呢?!”导演暴躁地扯下耳机砸在椅子上,“要演不下去就直说,别在这儿折腾我们所有人!!”
全场寂静,没人敢接话。
李桐终于动了,她轻轻擡起眼,神色依旧平淡,语调冷静得过分:“导演,我请一天假。”
她知道,她今天演不出来的。
导演脸上的肌肉抽了抽,怒极反笑:“你现在请假?明天还有你的戏,你是不是打算让剧组所有人都围着你转?”
李桐抿唇,嗓音轻而坚定:“不会耽误。”
导演看着她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,心里的火忽然就灭了一半。算了,今天这事可能确实是李桐遇到了事,忆起李桐往日的表现,面色松动几分。
他盯着她几秒,狠狠甩了甩手:“滚。”
李桐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片场。
助理小跑着跟上她,小心翼翼地问:“李姐,你要去哪?”
她没有回头,嗓音淡得像是躯壳只剩下灵魂: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