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钧出于礼貌,没有追问女孩的事情,自然也错过了真相。
李琛铭不怎幺缺钱,虽然人活在这世上,唯有钱和爱不可辜负。
她缺的是爱,很多很多的爱,满溢的、能将她溺毙的爱。
一般这样的缺失人格会诞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,但李琛铭的家庭很幸福,负责任的父亲,温柔的母亲,将他们所有的爱灌注给了她。
但,这是不够的。
女孩尚还年轻,认为爱是掠夺、侵占、一切爆裂的、足够摧毁平淡。
但当她实践自己的想法时,却频频受阻,她听不懂生命中男孩们的心声,也看不懂他们的厌烦、倦怠。
一是她实际在乎的是她自己的体验,并不关心那些人实际的模样。这样的交流模式彷佛在倾听一堵墙的回声,是空寂的,并且毫无深层的情感交流而言。
二是,她尚且还没意识到上述的问题。她沉溺于在身心之外的地方,去寻找能够臣服于自己的爱。
段钧不是第一个她观察到的对象,但很有可能,他是最后一个。
清河的夏天是燥热的,段钧找到了另一汪清凉的水,沉浸其中。
周五是年级级会,高二的学生都在体育馆集合听讲。段钧和朋友们坐在了第一排,女孩坐在他们身后。
大家很喜欢这样的集合时刻,领导在上面讲话,小团体在下面讲着悄悄话。
段钧和朋友们在讨论游戏,身后的人不讲话,倾着身体偷听他们的闲聊。
说实在的,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粘腻,但段钧没有阻止,他只是留了些神在心上。
等到讲话结束,大家忙着去吃饭,都快速地散去。
人群混乱的时候,一只手牵上了段钧垂在身侧的手。
他转头过去,女孩的眼睛在狡黠地笑,他也跟着笑,没有甩开,也没有握紧。
随后他抽回了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段钧在晚自习早退了,跟着他回家的,还有一个纤瘦的女生。
“今天的数学作业好难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“语文作业也好难。”
“我会的,教你。”段钧知道她语文很好。
“我不会的,你都能教我吗?”
“有的能教,有的不能。”
“你讲话很像我爸爸!”女孩大笑。
“我们什幺时候去吃冰沙?”她接着问。
“随时啊。”
“可周六我有补习班,周日也有事情。”
“那就今天?”
他们最后还是没去吃冰沙。
两个年轻的身体在街边的角落里亲吻,仿佛要说尽世上所有粘腻的蜜话。
“究竟是你特别,还是我特别,还是我觉得你特别。”
段钧在她的嘴唇上流连,“我觉得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特别吗?”
“你是一个爱说谎的家伙。”
“你没回答我的问题,你觉得我特别吗?”
“我觉得。”
女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,开心地抱着段钧的脑袋亲吻,完成了一种自恋仪式的承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