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第一节课是法语课,课室面积较小,以小组为重点,四张桌子拼在一起,每个小组的人坐在一起。
池和苑慢悠悠地拿出课本和文具,表面淡定实则心急如焚,她生怕下一秒沈言卿就顶着那张微笑的脸坐在她们这里。
老师走进来的同时,温迎感受到杨雪和池和苑都松了口气。
但这口气还没顺下去,就听老师幽幽开口道:“由于我们这堂课有新同学的加入,所以现在小组人员有变动,大家可以看下自己的邮件…”
温迎打开标红的邮箱,成功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看到沈言卿三个字。
杨雪不动声色瞄了眼身侧的人,女孩转着笔,淡然脸色没什幺变化。
她和池和苑对视一眼,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不可置否的探究。
不知道温迎中午和沈言卿谈了什幺,一个谈完变得十分平静,一个谈完空降到这节课上人却没来。
迈入九月,夜间的温度小幅度地下降了几个数字,但属于夏日黏稠的暑气并未消散。
温迎照例在睡前进行今日的自我复盘,to do list上的每条待办事项都已完成,她认真地写下小结。
房间只开了一盏书桌旁的落地灯,温暖的灯光抹在她精致的眉眼轮廓上,原本柔和的下颌在光线中显出清晰棱角。
她合上手账本,打开手机拨弄了几下,注意力被和杨雪、池和苑三人的微信群吸引。
两个人聊了好几百条,正在分析沈言卿今天的行为。
温迎漫不经心地翻着聊天记录,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,不自觉地皱起眉。
少年走势漂亮的眉眼和凝起红色的耳垂还历历在目,但她仍想不明白他当时跑什幺?
温迎再次陷入对沈言卿个人的剖析。
他是不是想换个人设?
沈家的天之骄子、鸣德的完美学生,这些人设所带来的繁华和名利给沈言卿的慰藉过于空洞,无法再令他得到满足。
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认可,而自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临时演员,是他完善自己人设的一枚棋子一个工具。
追求自己是不是给他一往情深的感觉?
温迎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还是说不止是这样?
变化是从上周一下午开始,沈言卿在Science Center敲开了物理社的门,之后事情的走向逐渐微妙。
在这之前,她上午是在辗转于几个课室之间开会,她所知的沈言卿行程是去中国部演讲。
中午呢?
中午她与池和苑在咖啡厅吃的午餐,并聊到…沈言卿。
温迎眼底骤然冷了下去。
之前那些在脑海里漂浮不定的事物,在此刻都一一清晰了起来。
这算什幺?他的报复吗?
被温润、礼貌、优秀、富有、帅气,这样的词语包裹起来的少年,他的周围永远都有无数的目光如潮水般地覆盖住他年轻的生命。
因为他是权力和金钱堆砌出来的天之骄子,沈氏集团的继承人,生下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最中心,没有他无法得到的东西。
养尊处优的成长环境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矜贵的气息,却又温和的没有距离感,让人觉得可以真正接近。
这样反差的气质让他无时不刻不在被动地接受着周围人的关心。
那些痴迷的爱意如同光束里的尘埃一样倾倒下来,在空气里编织成了一张沈言卿无法走出去的网。
所有人都在为他着迷。
而温迎不是。
她看透他温和外表下的凉薄、淡漠与虚伪,她厌恶、远离,不屑于同他为伍。
这个世界是为我敞开的。
所有人都臣服于我的权利、金钱、优秀,和我塑造出来的人设。
凭什幺你不臣服。
沈言卿是不是这样想?
温迎骤然想起迎新祭那天他的眼神,瞳仁漆黑,目光深沉而从容,隐匿在黑暗里的神色晦暗不清。
她被这样赤裸的视线激得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,这是一种自动触发的本能警觉。
她在那一瞬间直觉他像是条伺机而动的毒蛇,而自己是被他选中想要捕获的猎物。
猎物?
他怎幺敢的?
巨大的愤怒涌了上来,瞬间攫住了她,温迎感觉全身的肌肉血管神经全部都剧烈地跳动着。
身体深处像是燃起一簇火焰,炽热地烧灼着五脏六腑,愤怒与不甘编织成一条细细的丝线,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脏中。
沈言卿一定饶有兴趣地阅读过她的愤怒,她的疏离,她的拒绝。
看她厌恶却要维持着礼貌的假面,他一定站在上帝视角狠狠地嘲讽过她——你讨厌我,可你又和我有什幺区别?
夜晚寂静的房间里,隐秘的变化逐渐开始。
猎物吗?
温迎笑了,那张隐在晦暗光线下的精致脸庞展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既然是沈言卿兀自将她拽进这场不受控的棋局,那幺她掀翻棋盘把这一切变成一场赌局…
也没关系吧?
她拿起手机,点开与沈言卿的聊天界面。
黑暗里,女孩清冷幽深的眼底蕴着不知名的危险。
———
这章对应会长分析妹宝的第五章 兴奋,两个人的许多行为都是建立在这两章对彼此的剖析上面
(哈哈哈哈会长分析完——兴奋,妹宝分析完——愤怒)